许鹏：应对新型冠状病毒医院供暖方案建议

武汉肺炎的几个主要医院，据说空调系统都被关掉了。武汉的一月份非常寒冷，空调系统关闭之后，室内跟室外温度一起波动，白天只有10℃，晚上更低，凌晨接近0℃。这样的低温环境，不利于医护工作者开展工作。

从上海去支援武汉的医护人员的反应是被冻得不行。人冷了之后会有应激反应，比如流鼻涕。这些症状也容易跟其他感冒症状混在一起。现场传回来的照片，可以看到病人自己带的棉被，穿得厚厚的羽绒服。

普通的医院空调系统并不是全新风系统。即使是呼吸科的病房，虽然有新风换气次数的要求，但是按照我国医院空调系统规范，系统也不是全新风系统， 所以医院关闭空调系统的决定是正确的，这样可以减少病房之间的交叉感染。

可是在低温环境下，病毒比常温环境下生存的时间要更长一些。有研究数据显示大部分病毒在4℃的空气中，比在25℃的空气中的存活时间大约高1个数量级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，让医院变得暖和起来就显得很重要。

武汉医院的具体条件不是很清楚，但是热源肯定是有的，或者是锅炉或者是热泵。问题是需要输配系统，这么短的时间内安装新的暖气片之类的辐射采暖系统可能性不大。当然以后的规范可以考虑，就是在南方的医院，采暖系统和空调系统分开。这样应急的时候，可以切断空调通风系统，而又不耽误采暖需求。

医院的住院部最大可能是风机盘管系统。下图是典型的住院部平面。风机盘管系统是不需要关闭的，因为没有交叉传染的问题。如果实在担心新风系统压力不平衡串风，可以把新风关掉。

除了手术洁净室，普通医院的空气过滤一般是粗效和中效。个别地方也许有亚高效过滤。亚高效过滤器对病毒的过滤效率一般是90%以上，高效过滤器的效率是99.97%。此刻风道内换高效过滤器的可能性不大。所以医院防止交叉感染最好的办法还是在住院病房直接放置移动式FFU。一个房间一个，每个1000元左右。FFU的高效过滤器可以显著地降低医院内的病菌浓度。虽然FFU的高效过滤器没有中效过滤器的保护，可能半个月、一个月就会堵塞失效。但是解决当下的问题是挺好的选择。

门诊大厅和住院病房不一样，根据金银潭医院现场的图片来看是集中式全空气系统。因为可以看到上方的喷口送风。

出于卫生要求医院的开敞空间是不合适用风机盘管系统的。我猜测武汉其他几个主要的医院在门诊部，最大的可能是用的一次回风系统的空调箱。如果是这样，其实不用关闭整个门诊大楼的空调系统。大部分的系统都有1/3以上的新风能力。比如按照呼吸科空调系统的规范，空调总换气次数为8h^-1，其中新风换气次数不下于2h^-1。工程师设计管道的时候都会有留有一点余量。应急阶段，噪音不是问题，所以我感觉1/3到1/2的新风能力是有的。只需要在空调箱上做一些调试工作，把回风阀门完全关闭，新风阀门完全打开，将现有系统改成一个低风量的新风系统全新风运行是可能的。当然风机的变频器需要调速下来，不然吸入段负压太大，有可能会引起管道塌陷。虽然不一定有能力把室内温度提高到设计工况 25℃，但是总比完全没有任何采暖设施要好很多。

所有这些工作都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空调工程师现场去做一些调试。我只能凭想象给出一些猜测。其实只要有冷热源在，采暖问题都是有可能解决的。团队最好事先拿到图纸，能够带上相应的仪器设备，比如粒子计数器、FFU、变频器和风速仪等。有经验的团队半天左右就可以搞定采暖问题。武汉当地就有这个能力，实在不行，上海救援武汉的医疗团队也可以考虑派出一个空调的调试队伍。这样可以解决在医院寒冷环境下工作的问题。毕竟调试空调系统花的时间，要比从打地基开始新建一个传染病医院要短得多。